古代人写小说，能出书吗？别被电视剧骗了！-文心出书网

咱们现在刷短视频,看公号文章，动不动就是“某某大神新书出版，版税百万”，手指一点，电子书秒到；鼠标一送，实体书过两天就快递上门，这出书，好像成了件挺平常的事，那要是把时间往回拨个几百年，搁在古代，比如曹雪芹、蒲松龄他们那会儿，一个文人写了本小说，他想“出版”，能行吗？流程是啥样？会不会也一夜爆红，洛阳纸贵？今天咱就来唠唠这个挺有意思的话题。

首先得泼盆冷水：古代绝大多数写小说的人，压根就没想过“出版”这回事，至少不是我们现在理解的那种面向大众市场的商业出版。

为啥？观念问题啊，在“万般皆下品，惟有读书高”的主流价值观里，读书是为了科举当官，治国平天下，写诗写文，那是风雅，是正途，写小说？尤其是那些“不登大雅之堂”的通俗小说、志怪传奇，在正统文人眼里，很多时候是“小道”、“末流”，是闲得发慌或者混不上功名后的消遣，甚至是不务正业，你让一个科举得意的进士老爷正儿八经去写《西游记》？概率不大，所以很多作者是匿名的，或者用个奇奇怪怪的笔名，像“兰陵笑笑生”是谁，吵了几百年还没定论呢，作者自己都藏着掖着，一开始就奔着大规模印刷传播去？可能性很小。

那古代小说是怎么“出来”的呢？最常见、最原始的方式，就一个字——抄。

对,就是手工抄写，文人写完（或者边写边改），自己留着看，或者给三五知己、门生朋友传阅，朋友看了觉得：“嘿，这故事带劲！”可能就自己动手，或者让家里的书童、门客再抄一份，然后这份抄本又流传出去，给更多的朋友，这就叫“手抄本”流传，像《红楼梦》（《石头记》），在曹雪芹生前和死后很长一段时间，就是以手抄本的形式在京城的一个小圈子里流传的，“好事者每传抄一部，置庙市中，昂其值，得数十金”，可见其珍贵和传播范围的有限，这种传播，速度慢，范围小，但好处是能保持相对原貌（如果抄手认真且水平高的话），也形成了一种文人圈层内的“口碑”。

有没有更“高级”、传播更广的方式呢？有，那就是雕版印刷，这算是古代真正意义上的“出版”了，但这门槛，可就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。

第一,谁出钱？ 雕版印刷成本极高！请人把整本书一个字一个字反刻在木板上，这需要技艺高超的刻工，费时费力，一套版刻下来，耗时数月甚至数年，耗费的金钱对于普通文人来说是天文数字，个人作者自费刻印小说，极少见，除非是家底特别厚的，那钱从哪来？通常有这么几个来源：

古代人写小说，能出书吗？别被电视剧骗了！

书坊（书商）投资：这是商业出版，书坊老板觉得某部小说有市场，能赚钱，就会投资雇人刻印，这需要小说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（比如通过手抄本流传开了），或者题材特别热门（比如讲史、公案、神魔），像明代中后期，福建建阳、江苏金陵（南京）、浙江杭州等地，就有很多这样的书坊，它们刻印了大量通俗小说，形成了早期的“出版市场”。
权贵或富商赞助：有些达官贵人、盐商巨贾，附庸风雅，或者真心喜爱某部作品，会出钱帮作者刻印，这有点像今天的“赞助出版”。
后人或粉丝集资：作者死后，其子孙、门生或忠实读者，为了不让作品湮没，可能会凑钱刻印，比如一些文集、笔记的出版，常有这种情况。

第二,刻什么？ 书商决定刻印，那肯定要考虑销路，所以他们会干预内容，甚至找人来修改、增删、润色，以迎合当时读者的口味，觉得结局太悲，强行加个“大团圆”；觉得情节不够刺激，添点艳情或打斗场面，我们现在看到的很多古代小说版本复杂，就是这个原因，作者的原意？在商业利益面前，可能得让让路，这时的“出版”，已经是一种文化商品的生产了。

第三,怎么卖？ 书刻好了，印出来了，就在书坊里卖，或者通过书贩运到各地去销售，厉害的畅销书，真的会出现“洛阳纸贵”的现象（虽然这个词原指左思的《三都赋》，但道理相通），盗版问题也随之而来——别的书坊看到某书好卖，可能偷偷翻刻（盗版），质量还参差不齐，古代可没啥版权法保护作者权益，作者通常也拿不到版税，顶多最初从书商那里得到一笔一次性的“稿费”（如果书商厚道的话），或者干脆就是无名英雄。

你看,古代小说从写成到被更多读者看到，这条路有多曲折，曹雪芹“披阅十载，增删五次”，写《红楼梦》，到头来可能也就指望它在亲友间传阅，感叹一下“满纸荒唐言，一把辛酸泪”，他绝对想不到后世会有出版社、印刷厂，他的书会成为“古典名著”，被无数人研究，蒲松龄摆茶摊听故事，写成《聊斋志异》，也是先以手抄本形式流传，直到他去世几十年后，才在浙江被刊刻出来，逐渐风行天下。

说到这里,还有个有趣的现象：古代很多优秀的小说，其作者生平往往模糊不清，甚至成谜。 这恰恰从反面印证了当时小说创作和传播的“非主流”状态，作者不以为荣，或者出于各种原因不愿署名，作品在流传中与作者剥离，全靠自身生命力存活，这跟今天作家们精心经营个人品牌、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自己写的，真是天壤之别。

古代人写小说，能出书吗？别被电视剧骗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