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昌出版社出了一本书,作者是个九年级学生,好家伙,朋友圈里瞬间就分成了两派:一派是“看看别人家孩子”,各种惊叹转发,配上“未来可期”“少年作家”的标签;另一派则是嗤之以鼻,觉得这八成又是家长砸钱、机构操盘的“速成产品”,纯属出版界的“人造神话”。
这事儿吧,还真不能简单用“酸”或者“捧”来概括,我特意去翻了翻相关信息,也问了问圈内做童书出版的朋友,聊下来感觉,这更像是一个复杂的多棱镜,折射出的东西,远不止“一个孩子出了本书”那么简单。
首先得说,现在出版的门槛,尤其是自费出版或合作出版这块,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,南昌出版社作为地方出版社,在市场化的浪潮下,开辟一些针对特定需求的出版路径,是生存和发展的一种策略,如果这个九年级学生的作品,走的是正规的审校流程,内容也确有其独到之处(比如独特的观察视角、真实的青春记录、或是某方面扎实的知识梳理),那么给它一个ISBN,让它以纸质书的形式面世,本身并不是什么原罪,甚至值得鼓励,毕竟能激励更多孩子重视阅读和写作。
但问题往往就出在“之后,大家心里那根怀疑的弦,不是凭空绷紧的,这些年,我们见过太多“少年出书”的案例,背后是家长清晰的升学规划、是培训机构打包票的“履历镀金”服务、是流水线式的代笔、润色与包装,最后出来的“作品”,精美是精美,却常常带着一股子不属于那个年龄的、刻意雕琢的匠气,或者干脆就是成人思维的传声筒,这种书,与其说是创作,不如说是精心制作的“简历附件”,它消耗的是公众对“少年才华”的信任感,挤压的是那些真正默默写作的孩子的空间,也让“出书”这件事,在某些语境下变了味。
面对南昌出版社这本九年级学生的书,我们或许该先抛开情绪,问几个更具体的问题:
第一,这本书的“成色”究竟如何? 是充满灵光乍现的个人表达,还是堆砌辞藻、主题空洞的应试范文升级版?是反映了这一代少年真实的思考与困惑,还是迎合了成人世界对“优秀”的某种想象?翻几页内容,其实就能感觉出大概。
.jpg)
第二,出版的过程透明吗? 孩子本人在创作中究竟参与了百分之多少?是主导者,还是“被署名”的招牌?出版社在过程中扮演的角色,是发现才华的伯乐,还是提供便利的“服务商”?这些信息,对于判断这件事的性质至关重要。
第三,我们到底在鼓励什么? 我们是为“出书”这个结果鼓掌,还是为“持续阅读、勇敢表达、独立思考”的过程喝彩?如果把出书当成一个终极的、功利性的目标,那很可能催生捷径,甚至扭曲了教育和成长的本质,如果只是把出书看作一个孩子成长路上一次偶然的、水到渠成的绽放,那心态就会平和很多。
我记得我读中学那会儿,也爱瞎写点东西,在笔记本上写满自以为是的“小说”和“诗歌”,当时最大的梦想,就是能变成铅字,但如果那时候真有人告诉我,可以快速出本书,我可能也会心动,但现在回头想,真正滋养我的,是那个胡乱阅读、胡乱写作、不为发表只为宣泄的过程,那份笨拙和真诚,比任何速成的“作品”都珍贵。
说回南昌出版社这次的操作,在商言商,它可能是一次成功的市场案例,抓住了家长“打造孩子竞争力”的焦虑心态,但从文化和教育的角度看,出版社其实承担着更重要的筛选和引导责任,是迫不及待地收割“神童”红利,还是审慎、负责地去发掘和培育那些真正有潜力、有声音需要被听见的年轻作者?这决定了出版社的格调。
.jpg)
对于我们旁观者,特别是家长来说,或许也该冷静一下,别让“别人家孩子出书了”成为新的焦虑源,每个孩子的成长节奏不同,闪光点也不同,写作和出版,可以是一个梦想,但不该是一个硬性指标,保护孩子那份对世界原始的好奇和表达的冲动,比帮助他们“制造”一份漂亮的出版履历,重要得多。
九年级出书,这事儿本身无所谓好坏,它就像一面镜子,照出的是我们成人世界的价值观、出版市场的生态、以及我们对下一代教育的真实态度,书就在那里,翻开它,评判它,但或许,我们更该审视的,是催生这本书的整个土壤和环境,让文学的归文学,让成长的归成长,少些泡沫,多些真心,或许才是对所有孩子——包括那个九年级作者——更好的保护。

.jpg)
.jpg)
.jpg)
.jpg)
.jpg)
.jpg)
.jpg)
.jpg)
.jpg)
.jp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