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逛书店的时候,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:畅销书架上,明星写的小说越来越多了,有时候你甚至分不清,这到底是因为书真的好看,还是因为作者那张脸太有名,我随手翻了几本,心里头那种感觉挺复杂的——一方面觉得,哎,跨界是好事啊,文艺本来就不该有围墙;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嘀咕:这到底是真心想讲故事,还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“周边产品”?
说真的,明星出书早就不新鲜了,自传、随笔、摄影集,我们都见过,但小说不一样,小说要求你彻底藏到角色和故事后面,要求你构建一个自洽的世界,要求你对人性有细腻的观察和呈现,这不是靠名气或者人生经历就能直接兑换的,它考验的是另一种硬功夫。
我找来几本热度比较高的,一本本读下来,感觉就像开盲盒,有的,真的会让你忘记作者是谁,比如我记得有一本,讲的是小镇青年的成长与逃离,文字朴实,细节扎实,那种潮湿的、带着霉味的青春氛围渲染得非常到位,读的时候,我完全没想起作者是位演员,只觉得是个挺会写的生面孔,这种书,它的生命力是在文字本身的,明星身份只是个最初的“敲门砖”,门敲开了,读者留下是因为屋里的风景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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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更多的,可能还是另一种体验,你翻开书,字里行间总晃动着那个明星的影子,人设太完美的主角,情节像是热门剧情的拼贴,对话也带着点综艺台词的味道,读着读着,你会不由自主地把主角的脸换成作者,然后哑然失笑,这种书,它更像是一件“明星衍生品”,是粉丝经济的延伸,它的核心卖点不是文学性,而是亲密感——粉丝通过文字,感觉离偶像的内心世界又近了一步,这没什么不对,市场有需求,就有供给,但如果我们抛开粉丝滤镜,纯粹从一本“小说”的角度去看,它往往立不住,人物是扁的,情节是飘的,读完就像喝了一罐甜度过高的汽水,瞬间的刺激过后,什么也没留下。
这背后其实有个挺关键的问题:创作时间从哪儿来?我们都知道明星的日程是以分钟计算的,赶通告、拍戏、参加活动,连轴转是常态,而写小说,尤其是想写一本有点分量的小说,需要的是大块大块、不被干扰的、沉浸的时间,需要孤独地面对空白文档,需要反复地自我怀疑和修改,这些书是怎么诞生的呢?是牺牲睡眠挤出来的?还是背后有一个成熟的“写作团队”在支撑,明星更多是提供创意和署名?如果是后者,那它还算不算“明星写的小说”?这界限就模糊了,读者以为自己买到了偶像的内心私酿,结果可能只是他监制的一款产品,这种感觉,多少有点失落。
咱们也得客观说,明星这个身份,对写作而言也不全是“负面buff”,他们见识过顶端的风景,也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和审视,他们的观察视角往往是独特的,如果真能沉下心来,把这些光怪陆离的体验,转化成具有普遍共鸣的人性故事,那可能会产生非常奇特、有力量的文本,他们接触到的各色人物、听到的离奇故事,本身就是一座富矿,可惜的是,目前看来,多数作品还没能真正深挖这座矿,只是停留在矿坑边上,捡了些闪亮的石头当装饰。
对于读者来说,该怎么看待这些书呢?我觉得,首先得调整预期,如果你冲着追星去,图个乐呵,感受一下偶像的另一面,那没问题,开心就好,但如果你是个严肃的文学读者,想从中寻找深刻的叙事和思想重量,那大概率会失望,不妨把它们看作一种新的文化现象,一种流行符号与文字出版的有趣结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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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版方当然乐见其成,明星自带流量和话题,首印数就有保障,宣传费用省了一大截,热搜都能上好几个,这在纸质书销售不那么景气的今天,简直是救命稻草,但从长远看,如果出版业过于依赖这种“流量快消式”的出版物,会不会挤压那些默默无闻但真正有才华的新人作家的生存空间?会不会让市场的口味变得越来越浮躁?这是个值得担忧的问题。
说到底,文字是最公平的判官,时间更是,一本书,无论封面上印着谁的名字,最终能走多远,能不能在几年、十几年后还有人记得,还得看它自己的筋骨,明星的光环,能把书送到更多人的手里,但能不能送到人的心里,并且住下来,那是另一回事。
下次在书店再看到明星小说,我大概还是会拿起来翻翻,不是期待奇迹,而是好奇,好奇在这个喧嚣的时代,有没有人能在名利场的中心,静下心来,写出真正孤独而真诚的作品,哪怕只有一个,那也是一件挺酷的事,毕竟,故事好不好看,和作者是明星还是普通人,本来就没关系,对吧?关键还是那颗,想好好讲一个故事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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