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跟一个写网文的朋友吃饭,他灌下半杯啤酒,长叹一声:“哥,我算看明白了,写小说这行当,听着风花雪月,算起账来,比楼下卖煎饼的还心酸。” 我听完乐了,这话糙理不糙,很多人,尤其是怀揣文学梦的朋友,总觉着出版一本书,就算成不了余华、莫言,怎么着也能潇洒一阵子,咱就抛开那些虚头巴脑的幻想,实实在在地盘一盘,出版一本小说,到底能落进口袋里几个子儿。
先说那个最诱人的“大饼”:版税。
这是作者收入的大头,简单说,就是你每卖出一本书,能按售价的一定比例抽成,这个比例,新人作者和成名作家,那真是天壤之别,一个纯新人,没啥名气,出版社担着风险给你出书,版税通常卡在6%到8%这个区间,这算行业惯例了,假设你的书定价50块,按8%算,卖一本你能赚4块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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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急着算,咱们接着往下看。
一本书的生命周期里,首印量是关键,出版社不是傻子,不会给一个新人一上来就印个十万八万,首印能在5000到10000册,已经算相当不错的开局了,咱们往好了想,首印8000册,全部卖光(注意,是“全部卖光”,这个前提很重要),那你这一波能拿到:50元 × 8% × 8000册 = 3.2万元。
听着还行?但这是税前,而且是在“首印全部售罄”这个理想状态下,很多书,首印都卖不完,堆在仓库里,那后续的版税也就无从谈起了,至于加印?那是少数幸运儿的剧本。
那有没有可能版税高一点呢?
有,如果你是在某个文学大赛拿了奖,或者本身就是个网红,自带流量和粉丝基础,那你的议价能力就强多了,版税谈到10%,甚至12%、15%都不是梦,但这样的人,毕竟是凤毛麟角,对于绝大多数趴在电脑前一个字一个字敲的普通作者来说,那个6%-8%的坎,很难迈过去。
除了版税,还有别的进项吗?
有,但别抱太大希望。
一是稿费,有些出版社可能会用“一次性买断”的方式,比如给你三五万,买断你这本书的所有权利,后续卖多卖少都跟你没关系了,这对于求稳的作者来说,算是个落袋为安的选择,但也意味着放弃了可能(虽然渺茫)的长期收益。
二是电子书和有声书授权,这部分收入越来越重要,但单价更低,电子书卖一本,你可能只能分到一两块,甚至几毛钱,有声书也是授权出去,拿个几千到几万不等的授权费,或者按收听量分成,同样是个细水长流(也可能流不起来)的活儿。
七扣八扣,一本卖得还算不错的新人小说,能给作者带来的直接金钱回报,大概就在几万块钱这个量级,指望这个买房买车?不如研究一下双色球号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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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账不能只这么算,还得看看“支出”和“隐性成本”。
写小说花费的时间成本是巨大的,熬夜、秃头、社交归零……这些都不提了,就说实际的,如果你不是全职写作,那搭进去的业余时间怎么算?如果你是全职,这几万块钱够你支撑多久的生活?
还有,出版过程本身也可能产生开销,你自己找人画封面、做营销推广、甚至部分自费出版(这坑很深,慎入),这些都可能反过来吞噬你那本就微薄的版税收入。
回到最初的问题:出版小说能赚多少钱?
我的答案是:对绝大多数普通作者而言,它很难让你发财,它更像是一张昂贵的名片,一个进入圈子的敲门砖,它的价值,更多体现在“非物质”层面:比如那一纸合同的认可,把心血变成实物的成就感,在书店看到自己书的激动,以及可能带来的后续机会(比如影视改编,但那又是另一个万里挑一的故事了)。
我认识一个姐姐,花了三年写了个长篇,最后版税到手两万八,她拿着这笔钱,请我们几个朋友吃了顿火锅,席间她举着杯子,眼睛亮晶晶地说:“值了!起码以后跟我孙子吹牛,奶奶我也是出过书的人!”
你看,驱动大多数人写下去的,根本不是什么巨富的幻想,而是心底那点近乎执拗的热爱,和那点“被看见”的渴望,如果纯粹为了赚钱,有这时间和精力,去跑跑滴滴、送送外卖,或者钻研一下短视频带货,回报率可能都更高、更直接。
如果你真想写,就别老盯着那个数字,把它当成一场漫长的、孤独的、但内心丰盈的修行,写得好了,金钱或许是随之而来的副产品;写得不好,至少过程对得起自己,至于赚钱嘛,那就把它当成一个美丽的意外惊喜,有了,挺好;没有,也正常,毕竟,能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留下点痕迹,本身就已经是件很酷的事了,你说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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