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龙写一半就敢交稿？那些年，出版社编辑被他逼疯的日子

前几天翻旧书，又看到古龙的那本《绝代双骄》，读到小鱼儿和花无缺决斗那段，突然想起一个出版界的传说——当年这本书送到出版社时，其实根本没写完，编辑催稿催得跳脚,古龙老先生却悠哉游哉地喝酒去了。

这事儿要是放在今天，哪个作者敢把半成品交给编辑，怕是要被拉入黑名单永世不得超生，可古龙不一样，他不仅这么干了,而且还成了他写作生涯的常态。

想想也挺有意思的，现在的网络作家日更万字都被读者骂“短小”，古龙那时候倒好，写着写着不想写了，直接在稿纸上写一句“未完待续”，就敢理直气壮地交给出版社，据说有次某编辑拿到稿子一看，故事正到高潮处，下面没了，急得连夜打车去找古龙，结果你猜怎么着？这位大侠正在酒馆里和人划拳呢，见到编辑来了，笑眯眯地说：“别急嘛，先喝一杯，下一章的情节我早就想好了。”

想好了？想好了你不写！编辑心里怕是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。

古龙这种“写一半”的习惯，某种程度上是被逼出来的，他那个年代，武侠小说多是先在报纸上连载，每天都要更新，今天心情好，多写点；明天没灵感，少写点，有时候报纸版面都留出来了，稿子还没着落，怎么办？硬着头皮先交一部分呗，反正读者等着看，报社等着发，出版社等着出——大家都被吊在半空中,就他一个人不着急。

我猜古龙大概深谙一个道理：故事讲到最精彩的地方突然停下，读者反而更惦记，这招他用得炉火纯青。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里，李寻欢和上官金虹那场世纪对决，古龙硬是拖了好几期才写完，那段时间，估计全台湾的读者都在茶余饭后讨论：这两人到底谁赢了啊？

不过话说回来，这种写作方式也留下不少遗憾。《白玉老虎》算是古龙后期的重要作品，可你看完就会发现，这书就像被腰斩了一样，很多线索都没交代清楚，据说古龙原本打算写续集《白玉雕龙》，可写着写着就没了下文，这要放在今天,读者非给作者寄刀片不可。

但奇怪的是，古龙这种“不负责任”的写作方式，反而成就了他独特的风格，他的小说常常没有明确的结局，人物命运留给读者去想象，就像现实生活一样，哪来那么多圆满的句号？这种留白，这种未完成感,反倒让他的作品多了种别的武侠小说没有的味道。

现在的作家要是学古龙，怕是早饿死了，今天的社会节奏这么快，谁有耐心等你慢慢写？平台要完本才能上架，读者要看到结局才肯付费，你要是敢断更,明天就有人在你微博底下骂街。

不过有时候我也想，古龙这种带着点“无赖”气的写作方式，何尝不是一种智慧？他知道故事不一定要讲完，留点悬念反而更让人回味，人生不也是这样吗？哪有那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明确的结局。

所以啊，下次读到古龙那些看似未完成的小说时，别急着骂他偷懒，也许这位酒鬼天才早就想明白了：最好的故事,永远是那个让你忍不住自己去想象后续的故事。

只是苦了当年的编辑们，据说有位老编辑退休时说了句心里话：“我这辈子最怕两种人，一种是催我稿的领导，另一种是交半篇稿的古龙。”

想想那个画面，真是又好笑又心酸，一个提着酒瓶晃晃悠悠的天才作家，后面跟着一群愁眉苦脸的编辑——这大概就是武侠小说界最真实的江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