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跟一个作者朋友聊天,她说自己写了三年的小说,豆瓣阅读上也攒了点粉丝,但一提“出版”两个字,她整个人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:“别别别,千万别碰实体书,我不想遭那个罪。”

我当时就笑了,这什么操作?写小说不就是为了让人看吗?你倒好,拿了个奖都不愿意出。

后来我认真想了想,发现她不是个例,这几年我采访了二十多个类似情况的作者,有的写了好几十万字,有的在网文平台都上万收藏了,但一问“想出书吗”,十有八九摇头,我猜啊,这背后肯定不是“怕麻烦”那么简单。

先说说最实在的理由——钱。

别被“版税”“畅销书”“影视改编”这些词骗了,真正能靠出书赚钱的作者,一百个里头能有一个就不错了,我认识一个写悬疑小说的哥们,书出了,印了三千册,卖了两千出头,剩下八百本堆在客厅当茶几,他跟我说:“我这书,赚的钱还没我印名片花得多。”

更扎心的是,你出了书,出版社是不会帮你营销的,你要是没个大V的朋友,没个影视圈的亲戚,基本等于这本书从印刷厂出来就直接进仓库吃灰,你一个写网文出身的野生作者,上哪儿搞这些资源去?

写完了小说,但死活不想出版,这届作者到底在想啥?

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——版权。

你以为签了出版合同,书是你的?太天真了,很多出版社的合同里藏着各种坑,优先购买下一部作品”“授权期限五年自动续期”“改编权一并授出”……这些东西你签了就得认,我一个朋友就被坑过,签了三年的合约,到期后她想换个出版社,对方说她的小说电子版还在他们平台上挂着,按合同自动续期了,你要打官司?行啊,打个三年五载的。

这谁受得了?

还有更扎心的——你写的东西,可能根本就不适合出版。

我认识一个写耽美+无限流的姑娘,粉丝十几万,每次更新都有人追着要,但你要她把那些“系统文”“穿书文”“沙雕文”拿去出实体书?出版社编辑看了一眼就说:“这玩意儿我们没法卖。”

不是不好看,是真的没法走实体书的逻辑,实体书讲究的是“有深度”“能摆在书店里让人翻两页觉得值”“能送人”“能放书架当装饰”,你写的是“苏爽甜宠”“修仙虐渣”“穿成恶毒女配后我摆烂了”——这些东西在网上让人追得停不下来,但做成实体书,就会有人问:“这啥?网文?”

你别笑,这是真的。

还有作者,干脆就是想逃避。

我认识一个作者,写了四年,写了一部家庭悬疑,非常牛,但她就是不出版,我问她为啥,她说:“我怕。”

怕啥?

“怕被人骂,怕被人说写得烂,怕被人扒出我写的是我妈的故事,你知道吗,我写的时候有快感,但如果真印成书摆在书店里,我妈有一天看到了怎么办?我那些邻居、亲戚、同事怎么办?我不想到时候被人指着说,原来你家是这样的。”

她说的这些其实挺让人心疼的,写东西的人都知道,真正打动人的文字,往往是把自己的伤口扒开给人看,但扒开之后呢?你能承受那些眼光吗?

写完了小说,但死活不想出版,这届作者到底在想啥?

还有个理由可能更离谱——就是懒。

你没听错,就是懒,写小说的人很多都有拖延症,你要他们去跟出版社对接、签合同、改稿、校对、联系渠道、做推广、跑签售……拜托,他们连每周更新都是踩着死线交的,这些活下来,别说写书,命都能给你整没。

一个网文作者跟我说过一句特别真实的话:“我写东西就是图个乐,我就是想写个故事让人看看,你让我搞那些运营、市场、版权、合同……我宁愿去搬砖。”

你看,这就不是懒,而是选择,说到底,每个人对“写小说”的理解不一样。

有人是为了赚钱,有人是为了谋生,有人是为了在人前显得牛×,有人就是为了写个自己喜欢的东西,哪怕没人看。

不去出版,不是不自信,而是太清楚自己要什么。

我有个朋友写得特别好,每次我看完都拍桌子说“这必须出书”,她就笑:“出什么出,我要的就是网上那几百个读者每天追着我催更的快乐,出版?那太累了,我不想被束缚。”

说实话,我挺羡慕她的,她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,而且不打算为了外界的标准妥协。

所以啊,如果你也是个写小说但不出版的人,不用觉得奇怪,你写得开心、有人看、不被坑、不被束缚,那就够了,出版不出版,真的不是写小说的唯一终点。

有人喜欢把书摆进书店,有人喜欢把书发在网上,有人喜欢写给自己看,都行,反正都是写。

只要还在写,就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