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,而且不止一本。 但如果你期待的是一本“《白鹿原》第二部”或者类似体量的史诗,那可能会有点失望,陈忠实先生自己早就说过,《白鹿原》之后,他再没写过长篇小说,他比喻说,那就像把自己掏空了,所有的积累、思考和激情,都倾注在了那一部作品里,我们今天聊的“白鹿写的小说出版”,得把概念稍微掰开揉碎一点,这里面藏着一位文学巨匠的坦诚、局限与另一种坚持。

最核心的出版作品,是《陈忠实文集》,这套文集在他生前身后都有出版,收录了他毕生的创作,除了扛鼎之作《白鹿原》,里面还包含了他在此之前的所有中短篇小说,比如早期的《信任》、《蓝袍先生》,到创作成熟期的《四妹子》、《最后一次收获》等等,这些小说,才是他文学道路上一步步走来的坚实脚印,如果你只读过《白鹿原》,再回头读这些作品,会有一个惊人的发现:原来白嘉轩、鹿子霖们的魂,早就潜伏在那些关中平原的普通农民、乡村教师身上了,那种扎实的乡土质感,对人性幽微的洞察,语言的筋道,是一脉相承的,读这些“《白鹿原》之前的小说”,反而是理解《白鹿原》何以成为《白鹿原》的一把钥匙。

散文、随笔、对话集的出版,这可能是很多读者容易忽略的部分,陈忠实晚年,出版了像《生命对我足够深情》、《接通地脉》这样的散文集,这些文字,严格来说不是“小说”,但在我看来,其重要性不亚于一部新小说,为什么呢?因为在这里,你看到的是一个卸下了“巨著作者”光环的陈忠实,他用极其质朴、甚至有些笨拙(这种笨拙格外真诚)的笔调,写他的原,他的树,他的父亲,他写作时的煎熬与快乐,尤其是关于《白鹿原》创作前后的心路历程,在这些文章里有着最直接的袒露,你会知道他为写这本书做了多少年的准备,经历了怎样的自我怀疑,以及出版后的巨大成功带给他的,更多是平静而非狂喜,这些文字,是一个作家最核心的“人”的部分,是小说背后那个活的灵魂。

白鹿原之后,陈忠实还出过小说吗?你可能一直想错了

为什么他不再写长篇小说了呢?这其实是个挺沉重,也挺了不起的话题,陈忠实自己多次坦言,写完《白鹿原》,他感到一种被掏空的疲惫,那不仅仅是一部五十万字的小说,那是他把自己前半生所有的生活积累、生命体验、历史思考,进行了一次总清算和总爆发,他说过,那是“一本用来垫枕头的书”,意思是死后可以无愧于心,这种“毕其功于一役”的创作,耗尽了他的长篇心力,他也非常清醒和诚实,他觉得自己后来的生活,主要是在“应对”成名后的各种事务,那种沉入生活底层的、浸泡式的体验变少了,而没有新鲜、扎实的生活土壤,他绝不愿意去硬编、硬写,这种对创作的敬畏,对自我的清醒认知,在当今这个追求“快产”“多产”的时代,显得尤为珍贵,甚至有点“傻气”。

当我们问“白鹿写的小说有出版吗”,我们真正在期待的,或许是一种延续,但陈忠实用他的选择告诉我们:有些巅峰,一生一次就够了;一个作家的完整形象,除了那座最高的山峰,还包括孕育山峰的山脉,和山峰周围广阔而深沉的山地。

对于我们读者而言,或许可以这样:如果你痴迷《白鹿原》里那个厚重苍茫的世界,不妨去找找他的中短篇小说集,到老白杨树背后去》,那里有更鲜活、更本初的关中风情,是《白鹿原》的“前传”,如果你敬仰作为作家的陈忠实,那么一定要读读他的散文随笔,那里有一个更亲切、更真实的“老汉”,在和你唠嗑,告诉你文学是怎么从土地里长出来的,一个字一个字,带着汗和土的气味。

白鹿原之后,陈忠实还出过小说吗?你可能一直想错了

最后说点实在的,市面上陈忠实作品版本很多,购买时选正规大社的版本就行,他的文字本身,就有一种去伪存真的力量,读他,不仅仅是读故事,更是读一种创作的态度,一种人与土地、与文学最本真、最结实的关系,这,或许比追问“有没有新小说”更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