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重温《小别离》,看到方朵朵在剧里写小说、出书的桥段,心里突然咯噔一下,这小姑娘,不就是我们很多人学生时代的缩影吗?只不过她的故事被搬上了荧幕,而我们那些写在作业本背面、藏在抽屉深处的小说,大多都成了青春里一个模糊的记号。

说起来挺有意思的,方朵朵这个角色之所以能引起那么多共鸣,恰恰是因为她的“不完美”,她不是什么天才少女作家,没有那种一挥而就的惊人天赋,她会为写不出东西抓耳挠腮,会为情节卡壳烦躁不安,也会在得到认可时眼睛发亮——这些细节太真实了,我记得自己初中时也偷偷写过小说,用那种带锁的日记本,写满了现在看来幼稚得可笑的情节,但当时那种创作时的投入感,那种创造出一个世界的兴奋,至今想起来心里还是温热的。

方朵朵的小说能出版,在剧里看起来像是顺理成章的事,可如果我们把视线拉回现实,一个中学生的小说要变成铅字,中间隔着多少道坎?首先得有过硬的内容,不能只是青春期的无病呻吟;得有机会被看到,可能是参加比赛,可能是遇到伯乐;还得有支持的家庭环境——想想童文洁和方圆,虽然也为女儿的成绩焦虑,但最终选择了尊重她的创作,这其实已经比很多现实中的孩子幸运了。

我认识一个女孩,和方朵朵差不多大,也在写小说,她把作品发在网上,慢慢积累了一些读者,但当她鼓起勇气跟父母说想往写作方向发展时,换来的是一句“先把学习搞好,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等考上大学再说”,她的文档至今还躺在电脑里,上次聊天时她说:“可能等我三十岁了,才有勇气重新打开吧。”说这话时她笑了笑,但眼睛里有些东西暗下去了。

从小别离到真实人生,方朵朵写小说出版,藏着多少普通人的文学梦?

出版这件事,在电视剧里可能一集就讲完了,签合同、新书上市、读者反响,但在现实生活里,这个过程漫长得多,也复杂得多,我有个朋友,花了三年时间才出版第一本书,那三年里,她经历了十二次退稿,修改了不下二十遍,最崩溃的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觉,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会写作,后来书终于出来了,首印只有三千册,没有宣传,默默躺在书店的角落,但她特别珍惜,说就像自己的孩子,不管别人怎么看,都是心头肉。

方朵朵的故事之所以动人,或许正是因为它触碰到了我们心里那个“,如果当时坚持写了下去,如果那篇小说没有在半途放弃,如果也有人对我说“你写得不错”……这些“组成了很多人对文学若即若离的眷恋,我们未必都想成为职业作家,但几乎每个人都曾有过表达的冲动,想要把内心的世界具象化,想要被听见、被理解。

现在自媒体这么发达,出版的门槛似乎在降低,但又出现了新的问题,流量成了新的标准,数据成了衡量价值的尺度,很多年轻人开始写作时,第一个想的不是“我要表达什么”,而是“什么题材容易火”,这让我想起方朵朵在剧里写小说的状态——她纯粹是因为想写而写,因为有话要说而写,这种原始的动力,在今天反而成了稀缺品。

其实不管是方朵朵,还是现实中的我们,写作最终指向的都是同一个问题:我们如何安放自己的内心?出版只是形式之一,更重要的是那个表达的过程,我另一个朋友,从未出版过任何作品,但她写了十五年日记,厚厚的十几本,她说这些文字是她人生的锚,让她在纷乱的世界里知道自己是谁,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,这何尝不是一种“出版”——向自己出版,向时间出版。

从小别离到真实人生,方朵朵写小说出版,藏着多少普通人的文学梦?

《小别离》已经播完好几年了,但方朵朵写小说的情节依然被很多人记住,我想,大概是因为在这个故事里,我们看到了一种可能性:一个普通的孩子,可以通过写作找到自己的声音,可以通过创作被世界看见,这给了无数同样怀揣文学梦的人一丝光亮——也许我不一定能成为作家,但我可以成为写作者;我的作品不一定能出版,但它值得被认真对待。

最后想起一句话,是一位编辑老师说的:“每一代人都需要自己的讲述者。”方朵朵是电视剧里的讲述者,而我们每个人,都可以是自己生活的讲述者,写吧,不管有没有人看,不管能不能出版,那些文字会在时间里沉淀下来,成为我们存在过的证据,就像方朵朵的小说,最终不仅留在了书页上,也留在了所有被这个故事触动的人心里。

这大概就是写作最本质的意义——在浩瀚的世界里,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