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说起来挺有意思的,前两天有个刚出书的朋友,兴奋地晒出出版社送的贺信,裱在相框里,字迹清秀又大气,他美滋滋地问我:“你看这贺信,是总编亲自写的吗?真有面儿!”我凑近一看,乐了,这问题,还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。
首先得打破一个幻想:绝大多数情况下,出版社的贺信(尤其是批量送给作者的),上面的字基本不是总编、社长本人一笔一划手写的。 不是说他们架子大,实在是忙不过来,一个社一年出几百本书,要是每本都让领导亲手写贺信,那领导别干别的了,天天练书法得了。
那这些字是谁写的呢?最常见的情况,分几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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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种,“专人代笔”。 很多出版社,尤其是注重传统文化或格调的,会有一两位“写字好看”的员工,可能是社里的美编,可能是办公室的行政,甚至可能是某个编辑——字拿得出手,有体面,贺信的文本内容通常是模板化的,恭贺XXX大作《XXXX》出版问世,谨致祝贺,再创辉煌!——XXX出版社”,然后由这位“书法担当”用不错的行书或楷书,统一誊写,最后盖上出版社的公章或社长的签名章,这叫“统一的体面”,字是好看的,心意是格式化的,仪式感到位。
第二种,签章艺术。 更常见的是,贺信本身是印刷体(比如精美的仿宋或楷体印刷),落款处“XXX出版社”或“社长XXX”的名字,是印刷的签名字体,或者盖上去的签名章,那个签名可能是社长当初亲笔设计、扫描制版而成的,但并非每份都亲签,这有点像明星给粉丝的“签名照”,很多也是印上去的,你能说它不是“社长”的名字吗?是,是此刻亲笔写的吗?不是,但这已经是行业里通行的、效率与礼节兼顾的做法。
第三种,真·亲笔。 这种情况有,但属于“特殊待遇”,一般针对几种作者:1. 功勋作者,社里的顶梁柱,年销百万的大神;2. 德高望重的老前辈,文化界泰斗;3. 极重要的合作伙伴,或者领导特别交代必须重视的项目,这时候,总编或社长可能会真的抽空,铺开信纸,亲手写几句更个性化的话,然后签名,这就不只是贺信了,是带着人情份量的“手札”,属于作者可以拿出来“炫耀”的资本,但这种情况,百里挑一。
回到我朋友那个问题,我看了看他那份贺信,字是工整的“仿手写”印刷体,落款的社长名字是清晰的印章,我拍拍他:“哥们儿,字是社里美编的功力,名是社长的章,但这份祝贺的心意和对你作品的认可,是实实在在、盖了公章的,这就不赖啦!说明你这本书,社里是按正规流程,给了它该有的礼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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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了,从最初的“是不是亲笔”的纠结里释然了,点点头:“也是,书出来了才是真的,这贺信,就是个彩头。”
其实啊,出版这个行当,说到底还是人情江湖与工业流程的结合,贺信上的字是谁写的,背后折射的正是作者在出版社眼中的“分量”,以及这个时代里,传统人情与现代化效率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,对于大多数作者而言,收到贺信,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开心的里程碑——它意味着你的作品,被一个专业机构正式地、以礼相待地推向了世界,至于那字迹,欣赏它的美观就好,不必过于深究出处,真正的认可,永远来自于市场和你读者的书架,而不是一纸信笺的笔迹来源。
如果你哪天真的收到了一封墨迹未干、措辞亲切、完全手写的社长贺信——那你可得好好珍藏了,那说明,要么你写出了惊世之作,要么,你和社长真有交情,这,就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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